
沙尘迷眼,有些地方使我流连忘返。经过两天如同重回母亲腹中的胎儿,安全感包围之下沉浸在睡眠之中,加上一个量大管饱的潮汕牛肉火锅,能吃能睡,元气复满。

晨光之下,沙漠看起来很温柔,但起风之后她就会变成另一面孔,风刮起沙梁的细沙,看着如梦如幻,实质无孔不入。
虽然是婴儿式的睡眠,但还是有一些关于这一场比赛的零碎的片段出现在梦中,毕竟经历了十六天,每天重复着,只是场景的转换,戈壁向沙漠,河流向峡谷,每一次的转场,每一次的相遇,仿如一梦千年,诉说着新疆这片广袤土地的演变。
我是一个喜欢独处,不善社交。独处能让人感到放松与善于思考,尤其是喜欢在大自然之下,任高沙区的劲风抽打,由得峡谷的柔风轻抚,自立其中,思绪飞走。

(图拍自SS11)

(图拍自SS12)
爱跑·2026中国环塔国际拉力赛所进的赛段工作点比去年要深得多,进得深了,也就意味着等的时间有点久,好处是方圆三公里内只有自己一人,没打扰,没误入取景器的人,没穿越机在赛车顶上盘绕,更没有嘶吼着做直播的网红。进得深,就有了充裕的时间让自己与自然面对面,观内心,与其对话,如果放下现在的工作,我有可能上山修行,只可惜放不下,放不下这里的人,放不下人与车,车与自然的交融碰撞。


(图拍自SS12)
还记得6月1日国际儿童节,2026年环塔最后一个比赛日自己在风铃峡的情景。那一早晨,风很轻,阳光很温暖,地上个头有点大的蚂蚁有点忙,钻进我靴子底下的小沙蜥。风轻得不再吹响风铃峡山壁上那干年前由海水侵蚀而成的石涡,也带不来发动机的咆哮,只带来新鲜的羊粪驼粪味,淡淡的让人并没有感到不适。地上的黑蚁高托着草籽奔向巢穴,但找到草籽毕竟只有少数,更多的还在四处游荡寻找它们的食物,于是碾碎一块饼干,向它们撒去。钻在我靴子底下躲太阳的小沙蜥也闻到了饼干的香甜味,窜了出来。一直围绕着我乱飞的几只大头苍蝇,对饼干渣并不感兴趣,它只对我身上散发汗渍味感兴趣,大家都在讨生活,施主不杀生。

5月19日,当我们的工作车到达工位,正在选择拍摄点时,摩托组的车手已迎朝阳而来,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晨光将周围的照得通红。

汽车组来时,光线已转为正常。
太阳逐渐升起,峡谷的石头山随之慢慢点亮,从发青到泛着微黄,附着在石缝野蛮生长的灌木在微风摇曳着身姿,她们也如我般在享受着这一缕阳光。边上一块石头之上,一身迷彩服的哈萨克族驻边民防老爷子抽起了卷烟,阳光正从石头山的缝隙打在身上,逆光勾勒出他那微驼的身形,从口中吐出烟气在光与黝暗的背景映衬之下,显得发蓝发白,几声咳嗽声传来,首发的阿巴斯·加帕尔驾驶他的凯越450突然从出弯处冒了出来,给了正在盯着手机看着离线小说的我来了一个措手不及,将手机扔在地上举起相机。

喜欢这样的一种对比。
车的动态线路已在心中推演无数遍,构图已熟透,按下快门只为捕获一张光影与自然的融合。只是来得匆忙,可以说是乱了手脚,没有心中预想的那样完美,还好相隔不到一分钟,阿巴斯所拉起的尘土还没散尽,来自阿波罗RFN(国际)车队的扎克尔·牙克甫驾驶着KTM 450从前车的烟尘中杀了出来。在石山围抱之下,车与扬起的长长尘土构起对角线,记录下扎克尔在环塔奔跑将二十多年的坚守,定格在他不变的初心。2007年首次参赛到2010获得摩托组全场亚军,再到2026年的冠军,从帅气的巴朗子到荣升父亲,在六一儿童节这天,这一个迟来的冠军是对扎克尔及他的父亲的最好补尝,是送给一双女儿最好的节日礼物。那天在月亮湖赛段上,和同为官方摄影的枪枪同学聊到扎克尓,我与枪枪一约而同都希望今年扎克尔能夺冠,果真如愿。从扎克尔的第一场环塔到终夺冠军,看着那因为长期不懈训练而晒得黝黑的皮肤,悄然爬起来的抬头纹,“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是对扎克尔·牙克甫写照。

2007年首次参赛到2010获得摩托组全场亚军,图拍自2010年。


阿巴斯所拉起的尘土还没散尽,来自阿波罗RFN(国际)车队的扎克尔·牙克甫驾驶着KTM 450从前车的烟尘中杀了出来。
同样,在爱跑· 2026中国环塔国际拉力赛最后一个特殊赛段的比赛,有一件事让我情绪失控,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来自新疆八一钢铁车队的26号艾孜海尔·加帕尔及23号比拉力江·依马尔结伴从还处于背光的山体中突围而出,当阳光再次照进他们的身上时,机车与头盔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如同骑士冲破黑暗奔向光明。开始时并不感受到什么,可能是巧合在峡谷处两队友相会,一起走向最后的终点。但是,当尼比赛车队的苏来曼·达古提和驾驶25号赛车来自西普森凯越硬度拉力车队车手玉苏甫.阿不力孜再次结伴驾车而来时,我就知道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他们相约一起共赴收车点。很多时候对“无兄弟,不越野”我只认为是一种形式,但当看到第二组不同车队的骑手跨着自己的爱车从我身旁而过时,逆光下,太阳光透过镜片产生的光斑打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神圣。于是,我对这话有了深刻的理解,那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热泪盈眶。


太阳光透过镜片产生的光斑打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神圣。
如果说扎克尔·牙克甫是沙子里金子,那么今年代表零公里润滑油ZM车队的龙哥鹿丙龙圆梦环塔,可以说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我入行入得比较早,曾和鹿丙龙同在广汽长丰华南虎,玛吉斯轮胎华南虎车队工作过,因为是队友,作为同龄人大家彼此相熟,可以说是看着作为车队队长的龙哥一步步蜕变成长,无论是COC,还是CCR又或是CRC,他的第一个中国越野拉力赛系列赛的全场总冠军是来自2011年的云南东川泥石流分站赛,2012 年成功卫冕,2017 年代表北京汽车越野世家车队第三次夺这站比赛的冠军,这是他的高光时刻。之后随着华南虎俱乐部车队慢慢退场,鹿丙龙的赛车生涯开始走入低谷期。这段时间他转跑量产组分别加入郑州日产锐骐车队参加中国越野拉力赛及丝绸之路拉力赛,后来又使用江西五十铃mu-X,上汽大通MAXUS量产车型参赛。正是在这一段使用量产车型参加期间,鹿丙龙练就一副好心态,对比赛的节奏把控得炉火纯青。

作为职业车手的鹿丙龙,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一直在维护着车队及车队赞助商的利益。因此,如在2017年的环塔龙哥一边拿着车队赞助商的饮用水,一边谦逊地接受采访,他并不是一位高调的人,而是一位老大哥。正所谓:家中有一老,犹如有一宝。认识他有二十年,虽然这两年没能见上一面,但坚信他不会因一个环塔总冠军而迷失,仍然保持着初心。


认识鹿丙龙有二十年,虽然这两年没能见上一面,但坚信他不会因一个环塔总冠军而迷失,仍然保持着初心。
我思故我在,在六一的那个早晨,再回首,之前一起摸黑进赛道,一起咽过沙的库尔班、江文耀、阳光等要不是行政升职,要不是从新疆调离,要不是身体不再适合高强度的运动,而今只剩我仍在,秘书处的十一仍在那辆大巴上发放着各种物资和路书。看着每年环塔人来人去,车型的更新迭代,2008年刘斌的达喀柴油三菱帕杰罗水土不服,2010年的宝马X3一“跳”成名,再到成都农商银行车队的达喀三菱盖起头盖悄然而来,当年的大黄蜂是小甜甜,是当年车手们的梦中情车,而今却只剩王文林他们雄鹰赛车队的两台仍在参赛,时间过得有点快,我也老去。

成都农商银行车队自2011年引入达喀尔版三菱MPR系列后,随之以本车为母本,陆续推出仿制车型,车队名称也更改为熊猫车队,并为客户车手提供全套的完善的赛事服务,为中国越野拉力赛树立起一个新标杆。

2016年,韩魏赛车与法国SMG共同成立?中国赛车技术研发中心?,将SMG的技术理念引入中国 。?之后韩魏正式收购了SMG“大黄蜂”赛车的知识产权,并将相关生产线和技术团队从法国尼斯逐步迁移至中国台州玉环,韩魏赛车正式走上向国际舞台,也逐渐平替了三菱MPR车型。
我思故我行,所思的是如何将新疆的自然地貌与人与车融合其中,体现人与自然的关系,跳出比赛的范畴,这是我所思的方向,越野拉力赛不再是表述一件正在发生的事,而是表达人对自然万物的向往。于是,很认同某场越野拉力赛的线路规划人何伟强对我说过的话:作为线路设计者,更希望官方摄影师能够深入赛道将最美的自然景观推向海内外,展现新疆的大美。2025年我们是根据湖南卫视的拍摄手册进入赛道,今年他们也没有了拍摄手册。


在比赛结束日的晚上,遇上2023年的搭档晓晓,他今年负责湖南卫视的拍摄车辆。晓晓对我说,因为没有拍摄点,整场比赛没有超过早上6点出发的,基本上是凌晨3点就出发,到发车点之后眯一会,天稍微亮就对着路书进赛道找拍摄点。相比起湖南卫视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毕竟很多是老赛道。之前走过,但为明年作积累,也就有了SS12赛道的事情,那天顺着赛道沿着车辙印走了260公里,只为明年选拍摄点。


我们也不想这么辛苦,这么奔波,如同其他媒体一样从发车点进去几公里,那时气温低,天天凉爽,不用顶着烫脚的高温一等就是两小时才有车到。但作官方媒体,我们如果这样做,那么就等同于车队的随队了,我们的职责不允许,赛道的深处才有故事,才有好的地貌。我们一直呼吁在前期勘路时,顺带做做媒体手册,不求太多只求进点,和赛段拍摄点两个点。赛委会一直担心赛段信息外泄,但却不知这样只会严重影响湖南卫视,如官方图片组的职能,我们是在视频和图片去推动这项比赛,是贴着小号的官方拍摄车辆,而不是藏在赛道里将随队车号遮贴的S 字母车辆,赛委会不应该连自己人都防。赛后收到通知,要求官方图片组一人交上八张自己认为拍得好的图片,用来美国时代广场的电子大屏上播放。希望明年这情况有所好转,那时不要说八张,十八张也能拿得出手。



任重而道远,路漫漫其修远兮。画风有点酸,明晚潮汕卤鹅走一波最为实际,祝安好,玩得纯粹!


哈萨克族骑手们高举着鲜艳的国旗迎接环塔车手的到来。